每逢 Tết(越南農曆新年),越南北部的家家戶戶都會在祖先神壇上供奉一個方正的綠色包裹。這就是 bánh chưng(音譯「粽餅」,英文常稱 chung cake),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越南粽子。它以糯米、綠豆和肥豬肉用葉子包起來,再煮上好幾個小時。它是越南料理中最古老的菜餚之一,與一位貧窮王子的傳說相連,至今仍是許多人一想到北越新年就會浮現的食物。
這種越南粽子屬於 Tết,但也是越南飲食中的主食之一,全年都有人吃。本文將介紹它的由來、做法、對製作它的家庭有何意義,以及它與南部親戚 bánh tét 的關係。
什麼是越南粽子 bánh chưng?
最簡單地說,bánh chưng 是一種方形糯米糕,內餡是綠豆泥和豬肉。它用 lá dong(一種在南亞很常見的葉子)包裹,並以 giang(一種竹節很長的竹子)劈成的細條綁緊。
方形本身有其意涵。在越南傳統中,這種糕代表大地,而它圓形的搭檔 bánh giầy 則代表天空。它的食材全都來自大自然的出產,更加強了這層象徵。包在綠色外衣裡的它,是 Tết 時家中祖先神壇上不可或缺的供品,用來緬懷祖先,並祈求他們在新的一年保佑。
Lang Liêu 的傳說

傳統 Tết 慶典中,盤中的 bánh chưng 特寫。
這種糕的故事記載於十四世紀出版的《嶺南摭怪》(Lĩnh Nam chích quái)。書中把這道食物歸功於 Lang Liêu,他是第六代雄王朝(Hùng)末代國王的王子。
故事說,國王必須在眾多兒子中選出繼承人,於是舉辦了一場比賽:每位王子要為 Tết 的神壇獻上一道佳餚,誰獻上最精緻的菜,誰就成為下一任君王。
其他王子走遍山林與大海尋找珍稀食材。Lang Liêu 是國王的第十八個兒子,也是最貧窮的一個,買不起奢侈的食材。他用米和豬肉等尋常材料,做出兩種糕:方的象徵大地,圓的象徵天空。
國王覺得兩種糕都很美味,也從中看見對祖先尊敬的絕佳表現。他把王位傳給 Lang Liêu,後者開創了第七代雄王朝,而這兩種糕也成為 Tết 的傳統食物。樸實的食材只要誠心奉獻,價值勝過稀有珍品,這種想法至今仍是人們談論 bánh chưng 時的一部分。
越南粽子的食材
必備食材有糯米、綠豆、肥豬肉、黑胡椒和鹽,有時也加青蔥和 nước mắm(魚露)來增添鹹味。廚師通常會挑選品質好的米和豆。
準備工作在包裹之前就已開始。綠豆要浸水約 2 小時,糯米則浸 12 到 14 小時。接著把豆子瀝乾、煮熟,再搗成泥。
肥豬肉是首選,因為它的油潤與米和豆搭配得宜。豬肉切成約半英寸厚的條狀,以胡椒、洋蔥、鹽和 nước mắm 拌勻。有些廚師會在調味中加糖。
葉子與繩子
包裹需要 lá dong 葉和 giang 竹條,有時還會用方形木模,讓糕的形狀更整齊。買不到 lá dong 的地方,可以改用香蕉葉或 lá bàng。葉子和竹條要仔細洗淨,以免影響味道,giang 竹條則可能先浸泡或蒸過,直到柔軟得能夠綁紮。
包裹的順序
糕是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先鋪上 giang 竹條和兩片 lá dong 葉,做成方形的底。接著鋪一層米,然後依序是綠豆、豬肉、再一層綠豆,最後再鋪一層米,讓豆和豬肉位在正中央。
葉子折起來包住內餡,再用 giang 綁成方形。模具可以幫忙把材料壓進四個角落。包得越緊越好,這有助於避免糕發霉或變質。
整夜熬煮越南粽子

切開的 bánh chưng 露出葉子包裹之下的米飯與內餡。
包好的糕放進大鍋,中間用筷子、竹子或其他東西隔開。鍋中注滿清水,煮到糕完全熟透。隨著水分蒸發,要不斷補充煮沸的水,讓糕始終浸在水中。
傳統上,一個 bánh chưng 需要細心熬煮十到十二個小時。這段時間裡,大人小孩圍坐在大鍋旁,對許多越南人來說,這段漫長而共享的等待,與吃本身同樣是 Tết 的一部分。
葉子也會留下印記。最外層的米吸收了 lá dong 的顏色而變綠,所以有一句流傳的詩句才會說「綠」色的糕。
切開與享用 bánh chưng
煮好的糕通常會切成八塊三角形或九塊方形,常用綁過它的那條 giang 竹條來切。因為糕由多種食材組成,每一部分的味道都不同:米、豬肉、豆,甚至葉子的香氣,會依序一一出現。
通常趁溫熱或放至室溫時食用,常搭配醃洋蔥或醃菜、chả lụa(越式豬肉火腿)和 nước mắm。
拆開後的 bánh chưng 在冰箱中可保存數天。未拆封的糕在冰箱中最多可存放兩週。也可以冷凍後再解凍,不過品質不如新鮮的。
Tết 餐桌上的主角

以香蕉葉包好的 bánh chưng,準備放入大鍋烹煮。
一副著名的對聯道出了這種糕在新年中的地位:
Thịt mỡ, dưa hành, câu đối đỏ
Cây nêu, tràng pháo, bánh chưng xanh
意思是:「肥肉、醃洋蔥、紅對聯/春節竿、鞭炮、綠色 bánh chưng。」
由於要準備的食材很多,經濟許可的家庭傳統上會在 tháng Chạp(越南曆的十二月)的二十七或二十八日開始包 bánh chưng。每個人都有任務:洗葉子、醃豬肉、準備豆子,最重要的是包裹和熬煮。
在鄉間,村民會確保連貧困人家也有糕可以過節。他們設立一筆共同基金,大約在 Tết 前一個月,把這筆錢和收益分給成員,讓每戶都能自己做糕。
從家庭廚房到手工村
如今在家做糕的家庭變少了。家庭規模縮小,人們也沒那麼多時間進行冗長的準備。許多人現在向商店購買 bánh chưng,或事先向專門製作的家庭訂購。Tết 時幾乎家家戶戶都還有這種糕,但它不再那麼常是自家的製品。
這樣的轉變讓一些手工村以做糕聞名,其中包括 Tranh Khúc 村和 Duyên Hà 村,兩者都位於河內的 Thanh Trì。對想了解 bánh chưng 如何大量製作的遊客來說,這些就是最常被提起的地名。
雄王廟的比賽
每年雄王忌日,Phú Thọ 的雄王廟(Hùng Temple)常會舉辦製作方糕與圓糕的比賽。來自 Lào Cai、河內和 Cần Thơ 等八個地區的隊伍,各領到 5 公斤糯米、豆子和 1 公斤豬肉,必須在 10 分鐘內做出 10 個糕。優勝隊伍的糕會放上節慶的正式神壇。
2005 年,胡志明市的製作者向雄王廟獻上一對巨大的糕。方形的那個尺寸為 1.8 公尺 x 1.8 公尺 x 0.7 公尺,煮熟後重 2 公噸。它在胡志明市製作,再運往 Phú Thọ。
越南粽子、bánh tét 與其他變化

作為 Tết 禮盒呈現的 bánh chưng,搭配紅包與花朵。
bánh chưng 與 bánh tét 常被拿來比較,因為兩者是近親。Bánh tét 是越南中部和南部的傳統版本。食材幾乎相同,但用香蕉葉捲成粗粗的圓柱形,像一根木頭,而北部的 bánh chưng 則是方形。
「tét」這個字的意思是「切片」或「剖開」,可能是因為這種糕是切成輪狀薄片來吃的。Bánh tét 至少要煮六個小時,常會再用塑膠帶或繩子纏繞,以免葉子散開。在南部,它有自己的各種版本,例如西南部加香蕉的 bánh tét chuối、東南部加玉米的 bánh tét bắp,還有不含豬肉的素食版本。
北部的長糕與駝背糕
北部有些地區會做類似 bánh tét 的長條糕,稱為 bánh tày 或 bánh dài。裡面通常綠豆很少,豬肉很少或完全沒有,所以保存得比較久。San Dìu 族做的長條版本中間有個隆起,稱為「gù」(「駝背」),除了 lá dong 之外,還用 lá chít 葉子包裹。
油煎剩糕
這種糕也可以煎成酥脆的煎餅,稱為 bánh chưng rán 或 chiên。作家 Vũ Bằng 在他的著作《Thương nhớ mười hai》(思念十二個月)中,把它形容為河內寒冬裡的美味佳餚。bánh tày 的切片也可以用同樣方式煎。
素食與甜味版本
為了素食者和佛教徒,有 chay(素食)和 ngọt(甜味)版本,以糖蜜或紅糖取代豬肉作餡。有時米會拌入 gac(木鱉果),讓糕呈現紅色外皮,被認為更有食慾。
在鄉間,買不起豬肉的貧困人家,過去會做一種加入小豆蔻、黑胡椒和煮熟綠豆的素 bánh chưng,並搭配糖蜜食用。
方形越南粽子為何歷久不衰
食譜幾乎沒變,變的是製作的人。無論一家人是否仍守在鍋邊熬夜,還是向 Tranh Khúc 這樣的村子購買,每逢 Tết,bánh chưng 依然會出現在神壇上。它依然承載著一位王子以米和豬肉取代稀有珍饈的故事,而這份奉獻,正是這個綠色方塊所象徵的。
常見問題
越南粽子 bánh chưng 是用什麼做的?
bánh chưng 以糯米、綠豆和肥豬肉製成,用黑胡椒和鹽調味,有時加青蔥和 nước mắm。它以 lá dong 葉包裹,並用 giang 竹條綁紮。
bánh chưng 與 bánh tét 有什麼不同?
兩者食材幾乎相同,但 bánh chưng 是方形,產於北部,而 bánh tét 是用香蕉葉捲成的圓柱形糕,是越南中部和南部的傳統食物。
越南粽子為什麼是方形?
方形代表大地,而圓形的搭檔 bánh giầy 代表天空。傳說把這兩種糕都歸功於雄王朝(Hùng)的王子 Lang Liêu。
bánh chưng 要煮多久?
傳統上 bánh chưng 要煮十到十二個小時,並視需要補充煮沸的水,讓糕始終浸在水中。
bánh chưng 可以保存多久?
未拆封的糕在冰箱中最多可保存兩週,拆開後的在冷藏下可吃數天。也可以冷凍,不過品質不如新鮮的。
資料來源
- Bánh chưng,維基百科
- Bánh tét,維基百科
照片:
- Pew Nguyen
- Nguyen Truong Khang
- pmquan,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 Son Tung Tran
- Thu Trần Thị




